“郭明瑞老师聊民法”第二十五期:​债的构成和分类(第二篇)
日期:2019-09-20

债的构成和分类

今天谈谈债的构成和分类。债是特定的当事人之间的特定的权利义务关系。债的关系跟物权关系、知识产权关系相比较来说,它的根本特点就在于特定性,它是特定当事人之间特定的权利义务关系。



第   二   篇

-THE SECOND-

02

债的分类

单一之债和复数之债


债有各种各样的分类,我们先谈一谈单一之债和复数之债。单一之债和复数之债的区分标准有不同的观点,一种观点认为,单一之债与复数之债是从内容上来分。只有一个债权债务关系,为单一之债,如果有两个以上复数的权利义务关系叫复数之债。另外一种是从当事人角度来分的,单一就是只有一个债权人,一个债务人,债的主体是单一的,双方都是单一的,那叫单一之债。双方有一方是复数,两个人以上的,就是多数人之债,叫复数之债。实际上来讲,我们在实务当中来讲,最主要的就是怎么来看多数人之债。因为多数人之债是两个以上的人来享有债权,负担债务,那就必然涉及到每一个权利人,每一个债务人怎么来行使权利,履行债务的问题。


如果单从内容来讲,有两个以上的债权债务,无非就是几个债权关系的附加合在一起而已,没有什么特殊性。复数之债就是指的多数人之债,多数人之债又分为可分之债和不可分之债。根据债务人的给付是不是可分的,分为可分之债和不可分之债。如果两个人以上都负担同一项债务,这个债务是可分的,那成立是可分之债。可分之债每个债务人都可以根据自己享有的份额去分别履行,可分之债会涉及到我们通常说的按份之债。不可分之债是指的债的标的给付是不可分的,两人以上负担的债务,如果是不可分的,每个债务人他都应当为全部的给付,债权人有权要求每个债务人和所有的债务人为全部的给付,不可能只要求你一部分,你也不可能只给付一部分,这种情况下就是一个不可分债务。


不可分债务是不是连带债务?不可分债务跟连带债务有一定的区别。不可分债务在强调给付的不可分,每一个债务人和全部债务人都只能为全部的给付,不能分开,不能只给付一部分。他们之间并没有其他的连带性,也不存在怎么分割的问题。而连带债务只是强调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为部分给付或者为全部给付。但每个债务人是不是都可以为全部给付?也可以给付一部分,只是没有全部给付以前,我的责任不能消除。而不可分在于你没有办法为部分给付的,我只能为全部给付。它有这样一些细微的区别,在具体上可能会有所不同。


刚才我提到了连带债务问题,连带债务和按份债务,我们以前讲责任的时候讲到了连带责任、按份责任,连带债务不履行发生的就是连带责任。连带债务对外来讲,对债权来讲,它们就是一个整体,每个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这样的义务和责任。债权人也可以要求你部分或全部履行都可以,我起诉全部或部分债务人都可以,但是我要求清偿全部债务,因为对外来讲就是一个整体。而对内来讲最后有个份额,每个人会按照一定的份额去承担。如果你的清偿对外清偿超过了一定的份额,你会享有追偿权。因为前面连带责任我们也讲到了,所以我简单的提一下。


另外我还想再说一下,经常有人讲到不真正连带债务问题,而我们国家有的学者也把它扩展到了不真正连带责任。不真正连带债务,对这个概念有不同的观点,有的人认为,不真正连带债务就是连带债务,是连带债务当中一种特别现象。有的人认为,不真正连带债务就不是连带债务。不赞成这种看法,不真正连带债务跟连带债务是有区别的,它的根本区别在于连带性和共同性。连带债务的债务人之间是有连带性的,任何一个人不能清偿全部的债务,你的责任不能消灭,你都要负有全部的清偿责任,债务人之间具有连带性。


再一个就是共同性,债务人清偿债务的目的是共同的,同一个目的。而不真正连带债务,不真正连带就是因为它不具有这两个特点,没有连带性,没有共同性。所以不真正连带是因为基于各种不同的原因,几个债务人都向债权人负有债务,而几个债务当中,每个债务的清偿都会导致债权人的利益得到保护,其他的债务也就消灭。比如,一个人清偿以后,另外一个人不负清偿责任了,不用赔偿。他们之间有没有追偿?不存在一个追偿问题。本来你也应该承担责任。只是对债权人来讲,他只向一方要求就可以了,就可以满足他的利益需要,他可能对两个人发生两个请求,但是这两个请求只要行使一个就满足了,就可以了,就不能再行使另外一个请求权了。


我们讲责任竞合,既可以基于侵权责任要求你赔偿,又可以基于违约责任要求你赔偿。但是你只要承担了侵权责任,违约赔偿责任就不用承担了。那是针对一个人,这是针对两个人不同的人。讲到不真正连带责任的时候,我们都会举例子,你既可以要求销售者赔偿,又可以要求制造者赔偿,可以同时起诉两个人。不真正连带债务的特点之一就是这个,我可以告你们两个人,好像他有连带性。


最后确定责任的时候会是他两个人共同赔偿吗?不会,肯定只有一个人,制造者或者消费者。最终责任人当然是制造者,产品责任当中会不会出现所谓的不真正连带债务呢?会发生不真正连带债务。比如,销售者有过错,运输当中运输者也有过错,他可能要求两个人都赔偿。或者制造者也过错,销售者也有过错,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这种情况下,发生的是不真正连带债务。像前面那个情况,好像不是个真正连带责任,我看有的人举例子是环境侵权责任,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承担侵权责任。第三者造成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责任。受害人可以要求行为人承担责任以后,再向第三人去追偿,这种是连带的,这个也不是,这个实际上的责任人就是第三人。


特定之债和种类之债


也称为特定物之债和种类物之债,指的债务人给付的是种类物还是特定物,主要是以这个来区分。这个种类不限于物的问题,其他的也能够种类化。种类的特点就是可以代替的,这个区分的意义主要是在种类之间,因为种类之债不是以特定物为标的,是以种类物为标的。因为这个种类既然是种类物给付,必须要有数量的约定,没有数量的约定,没有办法履行的。特定物肯定是直接就明确了,而种类物没有。


种类物要有品质的问题,应该约定什么样的质量,什么样的品质没有约定,那当然按照法律规定,最后是要有通用的品质,一般的品质,或者满足使用目的的品质。种类之债的标的必须要有数量的品质。有的种类里面,还会限定种类物的一个范围,有的称作限制种类。区分种类之债和特定之债,重要原因就是在于如果特定物灭失了,就是不能履行了,就免除对方履行责任。而种类物不是这样的,种类物只有在限定的范围内同种类物全部灭失了,才可以免除履行责任的问题。比如我要买你仓库里多少台电视机,结果这个仓库的货全部失火了,都销毁了,那当然不能履行了。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种类物当中是要特定化的,像种类物之债最后也有个向债权人给付,债权人取得这个物的所有权,只能是特定物。什么时候特定化?在特定化以前灭失,不发生不能履行问题。如果特定化了呢?就会发生履行不能,就免除履行责任了。种类物之债的特定是什么时间?交付,原则上是交付的时候特定。怎么算交付?合同法里面来讲有很多方式。比如在债权人住所地交付,送到了债权人之处才算。还有一种情况,当事人约定由债权人指定,什么时候债权人定了,我就要这些,那就成特定化了。这是种类之债和特定之债。


简单之债和选择之债


简单之债是指债的标的是单一的,当事人只能按照约定的标的进行履行,不存在一个选择的问题。选择之债是指债的标的是两个以上的,需要经过选择,选定其中一个标的来履行,这样的债是选择之债。选择之债的标的是两个以上,但是只需要履行一个,因此就需要选择,这是选择之债的特点。实务当中,选择之债不限于标的的选择,包括其他的,比如履行方式、履行地点,这样一些可供选择的,它也有个选择,也可以看出选择之债的选择问题,它不是标的选择,是其他方面的可供选择。


选择之债只有选定了以后才可以履行,因此就决定了谁来选择,什么时候选择。选择权可以根据约定,可以由债权人来选定,也可以由债务人来选定,还可以约定由第三人来选择。选择权人行使选择权,不能无期限的,应当限制,如果什么时候都可以行使选择权,我怎么来履行?因此他必须在规定的期限内行使选择权。如果选择权人在规定期限内没有行使选择权,这个时候的选择权应该归谁?应该归对方。


如果当事人根本没有约定选择权,由谁来行使,这时候选择权归谁?一般应该归债务人。选择权行使,履行标的确定,当事人就只能按照选定的标的来履行。一旦选定以后,你没有按照选定的标的来履行,要承担履行不能的责任。这个时间如果选定这个履行标的毁损灭失了,或者不能履行了,就发生债的履行不能。能不能再有选择?可否以没选的其他标的来代替?不能。因为一经选定了,它就成了简单之债,就不再是可供选择的,但如果说在选择权行使以前,可供选择的标的当中有的已经发生履行不能了,不可能再履行了,那么选择权人只能在余下的标的当中选择。我能不能就选择不能履行的,要求你承担发生履行不能的后果?这个不能,你应该在余下的可供选择当中再选择。如果余下的标的当中只有一个,那就无所谓选不选了,只能按照余下的唯一的标的去履行。


选择之债和任意之债很相似,任意之债也是债的标的两个以上,但是可以由当事人任意的决定履行其中的一个。比如,你春天借了他五百斤小麦,当事人约定麦收以后,你可以还五百斤麦子,也可以还五百块钱,这样的一个债,它就属于任意之债。一旦麦收,到了还债履行期间,债务人可以任意决定,我是还你麦子,还是还你钱,都可以,就属于任意之债,债务人决定,也可以。当事人可以约定,债权人可以跟我要钱或要麦子,这种情况下也是属于任意之债,而不是必须由某一方选定,以后才履行。


债的再一种分类就是货币之债和利息之债。货币之债也就是金钱之债,债务人要给付货币,给付金钱的。货币之债的最大特点就是不存在一个不能履行的问题。对某一个货币债务来说,它的特点是这样。金钱债务里面又有,给付的金钱货币是本国货币还是外币,外币是什么样的外币,哪一国的货币,他如果不能履行的时候,怎么来换算成人民币,这是货币之债,最根本的特点不存在履行不能的问题。利息之债是一方给付利息的债,要不要付利息,这必须是当事人决定。当事人约定利息的,按当事人约定。没有约定要付利息的时候就是法定利息。本金必须是交付的时候给付的金钱数额,按照我们现在国家的规定不得预先从本金中扣除利息。



“郭明瑞老师聊民法”债的构成和分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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